第(1/3)页 就在这一片惶恐死寂之中,人群中,一名身着素色教袍、须发皆白、面容肃穆的老者,缓缓直起了身躯。 他与其他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人截然不同,身姿挺拔、眼神沉静,一看便是学识渊博、德高望重之辈——正是南洋最大清真寺、最高宗教学府的核心领袖,资深大阿訇,在西洋教派信众中威望最高,也是此次教派高层里最有话语权的人物。 他深吸一口气,顶着全场如山的威压,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对着高台上的朱高炽躬身行礼,用流利标准的汉话开口: “大将军王息怒。在下乃南洋伊斯兰教学府掌教,诸位教友的代言人。并非我等故意对抗朝廷新政,实在是……教义有别,天地悬殊,难以相容啊。” 朱高炽目光落在他身上,神色平静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 那大阿訇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一身素色教袍洗得发白,却依旧挺得笔直。 他在南洋传教数十年,执掌最大清真寺与宗教学府,经文烂熟于胸,信众遍布诸岛,是南洋伊斯兰界公认的泰山北斗。 此刻,他迎着朱高炽如刀目光,明知此言一出,生死难料,却仍是压不住心底对教义的恪守,牙关一咬,将憋了许久、无人敢直言的真话,一字一句说了出来。 他先是对着高台深深躬身,声音虽带着几分颤抖,却依旧沉稳清晰,带着饱学之士的执拗与虔诚: “大将军王,臣……草民乃南洋天方教学府掌教,半生研读经典,不敢有半分违背。我圣教源自天方,经天使传谕,立教千余年,一字一句皆载于真经,世代恪守,不敢稍改。中原儒学,讲忠孝仁义、礼义廉耻,教人忠君报国、安分守己,这一点,草民与诸位教友,皆十分敬服,也愿教导信众奉公守法、敬畏朝廷。” 说到此处,他微微一顿,额上渗出冷汗,却还是硬起头皮,继续说道: “可……可儒学与我天方圣教,终究是根本不同。儒学治世,圣教治心,一在世间秩序,一在后世归宿,本就是两条路。朝廷此前颁下示意,要我等在清真寺、在学府、在信众之中,公开宣扬——当今大明天子,是**安拉的使者,是天命所归之圣。这话……这话……草民实在不敢说,也不能说啊!” 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近乎绝望的恳切与惶恐: “在我圣教之中,**至大,独一无二,使者只有一位,早已定论,这是我教信仰之根、命脉所在!若我等遵朝廷之命,对外宣称大明皇帝是安拉的使者,那便是以君配主、亵渎**,是彻头彻尾的大罪!是叛教!是入火狱的罪孽!” “我等一生持斋礼拜、严守戒律,为的就是坚守信仰、求得后世安宁。若是为了苟活,便违背经典、欺瞒**、欺瞒信众,那我们还有何面目立于清真寺内?还有何面目自称教徒?” “这般要求,触我教根本,违我圣教经典,草民……草民实在是万万不能接受,万不敢从命!还望大将军王明鉴,体谅我等信徒一片虔心,收回此说,草民与南洋诸教友,愿永世安分守法,辅佐官府,安抚信众,绝不敢有半分异心!” 这番话说完,大阿訇已是浑身冷汗,脊背湿透,垂首静候发落。 他以为,以信仰之诚、教义之正、道理之直,或许能让这位大明王爷收回成命。 可他不知道,在绝对皇权面前,教义从来不是免死牌,更不是对抗朝廷的理由。 这话一出,全场瞬间死寂。 第(1/3)页